"農民工自傳"打動人心 稱在城市很難找到歸屬感
http://www.ahradio.com.cn 2010-10-22 16:15
  對話當事人

  {一本『農民工自傳體勵志小說』,一個患癌丈夫出走的外來工家庭的悲酸,再次撩起了外來工生存狀況這個復雜和沈重的話題。

  『宜居』是現時人們對一個城市或一個地域很高的褒揚,『宜居』不僅僅是指天很藍水很清的自然環境,不僅僅是指汽車行人各行其道的社會秩序,也應該包含對外來人口的兼容和愛護———給予他們平等的生存待遇,給予他們願意留下來一起創造美好生活的『歸屬感』。 ———編者}

  近日,一本率先在互聯網商城開賣的新書《城市,也是我們的》引起眾多外來務工人員的關注,該書被稱為『中國首部農民工自傳體勵志小說』。

  作者何真宗在番禺某政府部門工作,目前負責編排一份社區報紙,書中所寫的是他18年打工的親身經歷。雖然近年來農民工整體的生存環境大為改善,何真宗個人也擁有一份不錯的工作,但他坦言依然很難在城市裡找到歸屬感。

  曾經被收容過三次

  21日上午,記者在何真宗的辦公室與其見面。他衣著光鮮,身材略顯發福,很難相信他也是一名農民工。

  羊城晚報:你看上去就是一名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,為什麼說也是一名農民工呢?

  何真宗:我雖然做白領的工作,但戶口還在重慶萬州老家。在這裡,我沒有自己的房子,無法與本地人享受同樣的公共服務。本質上,我還是一名農民工。

  羊城晚報:你有特別的經歷嗎?是什麼使你萌發了文學創作的念頭?

  何真宗:1992年我高考落榜後,跟老鄉一起南下打工。我手握一張在當時農民工中少見的高中畢業證,所以對打工前景充滿自信。誰知就在南下廣州的火車上,高中畢業證、身份證、現金等財物全部被人偷了。幾經輾轉,我到了深圳,卻淪落成一名『盲流』,曾經被收容過三次。

  此後,我又去了東莞,一直到2009年,都在那裡打工。最初幾年,因為沒有身份證件,一直找不到好工作,可我不氣餒,邊乾邊學,1997年已經做到了主管。那時候打工環境不如現在,經常會遇到被人歧視和不公平的事情,這促使我思考,有了激情去寫作。最初的目的只是記錄生活,作為情感的發泄。至今,我出版了6本書,有小說、紀實文集、詩集等。

  希望有一份穩定的工作

  羊城晚報:你的職業生涯之後是不是就一帆風順了?

  何真宗:不是。雖然總體軌跡在一直向上,但我也有迷惘。我打工時寫的東西經常往各媒體雜志投稿,憑借自己的文學特長,一次偶然的機會,經人介紹我進了東莞某交警部門做文書工作。1997年到2005年,我每年都被評為單位先進個人,2005年還被評為東莞市優秀青年,這是政府對我個人成績的認可吧。可是,因為戶籍和學歷,我沒有機會昇遷,也沒有機會轉為正式編制,這讓我很失落。繼續乾下去,每個月拿一千多塊錢的工資,一輩子就這樣了,於是我決定辭職。

  辭職後,我做過一份內刊雜志的副主編,做過文化策劃,但始終找不到歸屬感。2009年,經朋友介紹,我到番禺一街道做社區報紙的主編,說是主編,其實整份報紙只有我一個人張羅。年紀大了,還是希望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。

  離老家太久回去也難

  羊城晚報:你所說的『歸屬感』是怎樣一種含義?

  何真宗:最初南下打工的目的,無非是『出來賺錢致富,回家蓋房娶妻』。一晃十幾年過去了,大好青春都留在城市裡。我已娶妻生子,不得不考慮很現實的問題———住房、子女教育、養老。

  我與城裡人乾著同樣的工作,可無法享受同樣的待遇,提供給農民工的一些優惠政策我也無法享受,成了夾心層。我不禁要問:我在城裡打拼為了什麼?現在有了農民工入戶城鎮的積分政策,可僅僅有個戶口有什麼用?工作轉不了正式編制;住房是天價,買套房子簡直是天方夜譚;更別提享受子女教育等公共資源。

  我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,越混心越涼。我希望,對優秀的農民工人纔,政府可以給出一些優惠政策。

  我想回老家也回不去了,離開土地太久,農活乾不了了。跟我同時期一起出來打工的高中同學有十幾個,最好的也就做到部門經理。有的在工廠裡被機器軋斷了手,不知去向;有的回老家的縣城做小生意,沒有一個回到老家務農。今年3月,我回了一趟老家,原來200多人的村子,現在只有十幾個留守老人。雖然蓋了不少新房子,可基本都空著。

  對我們的關注度還不夠

  羊城晚報:你的書定義為『中國首部農民工自傳體勵志小說』,主要寫了什麼事,理想的讀者群是哪部分人?

  何真宗:以個人經歷為主線,串起了許多小故事。內容都真有其事,只在涉及我個人感情的部分約有100字是虛構的。本不打算寫這些,但愛情也是農民工生活重要的部分。我收到大量讀者來信,都是傾訴感情問題的,這樣我就寫了這一章節。書中還有各種求職技巧、維權方法,可以說實用性也很強。

  羊城晚報:你的書中有沒有提到一些其他方面的問題?

  何真宗:十幾年來,外來務工人員的稱謂從最初的『撈仔』、『打工仔』到近期的『農民工』、『外來工』、『新客家』,體現了社會越來越認可外來工的社會價值,『留守兒童』等問題也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,可我感覺關注還是不夠。比如我們這代人學歷偏低,收入很低,現在面臨個人養老、子女教育等問題。

  最初我沒打算將自己的經歷寫成書,沒想到在博客上發表的一兩萬字,引起了出版社編輯的關注,他們願意幫我出書。一個月我就把26萬字的書稿寫成發給了出版社。 (林世寧)

稿源: 羊城晚報